中国汽车产业何处去？

改革开放快三十年了，中国的汽车工业横跨了两个黄金的十年，现在的状况如何呢？业内人士自认为成绩可佳，国家领导也首肯，但绝大多数人认为：中国汽车产业这三十年，是白白浪费了最宝贵的三十年，国有汽车厂的汽车产量裹足不前，资源得不到有效集中，产品质量低下、落后，上一个汽车产业政策的核心目的----扶持“三大三小”汽车厂，发展民族汽车工业的初衷基本没有实现，从这一角度考虑，上一个汽车产业政策是失败的，至少在结果上是失败的。 九十年代，国家制定了-扶持“三大三小”的战略决策，花了上百亿的资��ѧ������金为三大车厂----一汽、二汽、上汽分别引进了捷达、富康、桑塔纳全套生产线，其中一汽还引进了奥迪100豪华轿车，花费数十亿的资金为三小汽车厂分别引进了广州标致、北京切诺基、天津夏利全套生产线，捷达、富康均是当年的最新车型，92年始建，捷达于95年生产出样车，富康于96年底生产出样车，这两款车均未达到设计年产量15万辆/年，富康更甚，连十万辆的水平都没达到过，产量多年一直徘徊在4、5万辆/年的水平，二汽的富康项目今天看来，是严重的亏损项目，连利息都还不了，多亏97年财政部的债转股，多少减轻点亏损面，按照国际惯例，这样的企业早就应该进入破产保护了，还谈何振兴民族汽车工业。一汽的捷达项目单对一汽大众合资公司来说，可能还小有利润，但对近十万人的一汽集团，那就没戏了，要没有国家源源不断的输血补充，能否坚持得住都是个问题，北京切诺基项目用他们自己厂家职工的话说，那是个深不可测的黑洞，美方公司当时都完全失去信心，准备撤退了，情况还是在今年才发生突然变化，非经营有术也，而是那张原来形同废纸的合资执照因为新的汽车产业政策而变成金饭碗也。广州标致最后以1元钱的价格把外方的股份转让给本田，这么说来他也是死过一回的，天汽要不是天津市政府为了不让数万工人失业而在后面力撑、给贷款，能活到今天？虽然现在一汽接手了，但他只要精华部分，大部分职工、负债还是推给政府，辛辛苦苦忙了十年，想推脱掉的东西依旧原物奉回，外加一大笔债。唯一赢利的上海大众老总方宏在企业红火时却选择跳楼自杀，令人不可思议。 照理说，全盘引进一条生产线，比如富康，连一颗螺丝的生产都有专门进口的生产线生产，我们应该掌握了整套轿车的工艺流程，完全可以搞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轿车来，但二汽决定，不搞自主开发，继续引进新一代的塞纳，你瞧，兜了十年的圈子，最终又回到茫然无措、一穷二白的起始点上，依此类推，我们可以悲观地预言：2010年，东风将继续引进与世界同步的车型！ 要说我国的汽车业界人士在制定产业政策是故步自封、闭门造车似乎有点过，他们还是知道产业合并的国际潮流，于是，政府通过行政强制措施把若干地方厂家绑到一汽、二汽的大船上，没人管你愿意以否，这是国家为迎接WTO挑战而作出的战略决策，不理解也要执行，就这样，拼凑出两个世界500大，可是，大不等于强啊，这是恐龙时代都明白的道理，也许政策专家们也意识到了，于是，不惜修改游戏规则，禁止一切有活力的对手（特别是那些在家电市场惨烈的价格拼杀战中存活下来、想进入汽车领域的民企），没上目录的都是无证生产，不能入户，新的汽车厂不再批准，民营企业想上汽车项目总是碰上玻璃天花板，而外资企业只要想和嫡系车厂合作，进入几乎是畅通无阻，例如现代，以一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方式实现了现代车的登堂入室和国产化，这前无古人、可能会有后续者、让全国各族人民目瞪口呆的北京速度，肯定会被记录到中国的汽车史上，这样的生产方式省去了昂贵的全套生产线投资，仅仅是一条2千万元的总装线投资，即快捷又省钱，不但能为政府交税，还能赢得老外的喝彩，双赢啊！我们仿佛看到旧日上海滩的洋买办们又在借尸还魂了，新产业政策为了达到专家们的期望目标，完全以土匪的口吻宣言：禁止再上汽车项目，而嫡系厂家因需扶植壮大，不受此限。一副总理特别为这一条公开作出强调，完全把市场经济��ѵ优胜劣汰的游戏规则抛到一边，问题是，面对日益强悍的地方诸侯和地方利益，这张破纸没有体现公平公正的理念，自然会被理直气壮地丢弃一边，说实话，这张破纸除了暴露某些人的阴暗心理外，几乎毫无约制力。 今年，一汽终于实现多年的心中夙愿，与丰田合资，有趣的是，丰田在选择中国伙伴时有意避开一汽，先选择川汽，并坦言川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然后选择天汽，被遗弃的一汽眼都绿了，通过动用国家政治资源，强行把这两个厂绑到一汽的大船上，丰田被迫与最不愿见到的一汽联姻了，没曾想狡猾的丰田还不死心，钻了个空子又要与广汽搭钩，这回一汽急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绑合了两家，反而让丰田多了一个名额，丰田这一手棋真乃妙招，一南一北两颗子，满盘皆活，一汽这只坐地虎，竟然由绝对优势变成全盘被动，让人感慨这两个企业决策人领导水平的天差地别。有人认为，丰田决策层在知道一汽是不可避免的合作者后，就已决定与之虚以委蛇，让这合资企业半死不活，满足中方决策优先的愿望，丰田在放弃经营管理权的同时，让中国人用一汽的管理模式指挥运作，忍痛让合资企业产品挂上丰田标志，是全球唯有的一例，可见丰田对中国市场的重视程度，在美国，丰田用美国人来贯彻丰田理念，才允许挂丰田标。为了增加一道保险，丰田把目光瞄准了广汽，广本车质量在本田全球体系的同一品牌车中质量第一，甚至超过日本本土厂家，而广州人那不求所有，只求所在的豁达大度更让丰田心仪不已，种种迹象表明，丰田的战略重心可能南移，而本田并没有跳起来反对，日本人在对外交往时竞争对手都能如此团结友爱，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日产与二汽的闪电婚姻现在也有了裂痕，法国裔总裁认为，日产中国的贡献几乎为零，无疑是给沾沾自喜的二汽老总兜头一盆冷水，真是可悲啊，占用了那么多宝贵的进口配额进口了数万辆汽车散件，得到的却是如此评价，这说明了一个硬道理，软弱无能的人无论是怎样讨好卖乖都永远得不到对手起码的尊重。在法国人的眼里，富康这一占尽中国天时地利、在竞争激烈的法国市场都能取得很好的成功的车系，在中国却落下巨额亏损的结局，实在难以想象。假定都是雪铁龙的错，但换了一个合作伙伴还出现这样的局面，那就无法自圆其说了，二汽老总动用了国家政治资源，采用非市场的方式“友好劝退”雷诺，更增加法国人的鄙视。所有的外国车商都认为，要对付这几个中国伙伴易如反掌，在高关税、多种贸易壁垒的强大保护下，在政治资源已不顾忌颜面的强力保护下，在高出国际市场价格2倍以上的售价支持下，依然徘徊在亏损的边缘，产品更新换代完全依赖外方，任何一个环节的断裂都会让貌似巨大的企业轰然崩溃，外国人乐见其成，这几个国有大企业的命运可谓是预后不良，不是被吞并纳入相应的体系就是合资企业垮掉后外国人利用全国各地方的地方利益冲突再来另起炉灶，那时候中国的民族汽车工业将全盘覆没，这正是外国人最愿意看到的结局，就象我们今天的民用飞机工业一样。到那时侯，洋买办们渗入政治高层，当年蒋家王朝那一幕就会重现：宋子文曾说，进口的盘尼西林（青霉素）用都用不完，还要自己生产干什么？ 难道中国的民族汽车工业前途一片灰暗吗？假如国家把期望全寄托在“三大三小”身上，只有更坏，当它们沦为外国公司的附庸买办后，外国势力会借助这些人更快捷地影响到政治高层，那时候，扼杀民族工业的阴暗的意图通过法律的形式（类似于目前这个没有强制性的产业政策）颁布出来，就彻底玩完了。如果我们现在能意识到目前这一汽车产业政策的根本性错误，还为时不晚，今后5—10年，是我国汽车工业发展的最好时机，关税保护到2010年，每一百个中国人拥有不到2辆汽车，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空白，国家应当尽可能放开对国内资本进入汽车的管制（对国外汽车厂在一定时期内要保持类似国际通常惯例的限制，毕竟他们是大象，我们是羊羔），千万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那三个篮子里，因为三个篮子结构都是一样的，要漏都会一起漏，假如想避免重复建设，就把“三大三小”的大部股份向国内有意投资汽车的资本公开竟价转让，并允许投资方根据相应的股权参与董事会决策，政府国有资本应当从竞争性行业全身而退，不要因为目前汽车行业利润丰厚而有所不舍，毕竟那问题多多的国有企业可以趁现在买个好价钱，不要象当年彩电疯狂热销的年代，北京市政府下属的国营“牡丹”彩电和上海市政府下属的国营“金星”彩电，那都是当年大力扶持的国家宝贝，可现在呢，很多人都不记得有这倆牌子了（两个大宝贝前些年破产了，为安置那几千人政府头疼了很长时间），扛民族彩电大旗的却是从前并不起眼的TCL，所以，扶持可以扶大，不一定能扶强，真正能扛起民族工业大旗的企业必定是能在完全放开的自由市场经济中血拼出来的。空调、冰箱、洗衣机行业几乎无一不是这样，难道汽车行业会有例外乎？第二是鼓励并向民营企业完全开放零部件产业，形成巨大的产业群体，再不要象九十年代那样的小农经济做法，什么都要放在一个窝里生产才放心，这种方式已经完全不适应市场千变万化的要求，因为他的更新转换能力会受投入技改资金来源单一的限制而变得很弱，这就是为什么在中国，一款车一成不变地生产二十年的缘故。而把汽车零部件分散到上百家中小型民营企业中生产，他们会通过不同的资金渠道很快地筹集到技改资金，并根据下游产品提出的改进要求迅速调整生产工艺，高效率地生产出新一代产品，于是，新一代车型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推出，如果这些资金和生产协调都由政府来做，必定是负担沉重和低效率的，最终导致国有企业节节落败，直至破产，政府不但招致下岗职工的怨恨，还损失了税收，更背上了债务负担。社会变得更不稳定。 民营企业大规模进入零部件产业的一个最重要的前提是，终极产品发布权不能大部分掌握在国有企业的手中，因为，一个能生产出品质非常优良的零部件的民营企业很可能会因缺乏某种微妙的东西给予国企领导人（比如信任）而被弃置不用，简言之，市场规律一直在发生作用时，到了这一环节突然失效，于是，前功尽弃。最近粮食市场由死变活，农民从中收益正是得益于与此相反的道理。 如果我国的汽车工业是以民营为主体估计有些希望，外国人最害怕中国的价格战，而这是民营企业最娴熟的招术，君不见重庆力帆、隆鑫把本田、铃木赶出中国、在东南亚决胜，退到山区的塔利班战士在巴基斯坦边境买的全是中国的摩托车；TCL、康佳占领中国大部份市场份额，在可预见的将来他们应该能走入世界的行列。所以，外国人想方设法打压国内民企，可惜中国已不是当年的鸦片中国了，但洋买办的阴魂不散，既得利益集团最恨吉利、奇瑞了，吉利车是夏利的翻版，价格是后者的一半，天汽被迫跟着降，导致整个集团运作开始捉襟见肘，它的命根子突然跌了一半，更可怕的是同时失去了一半的市场份额，收入锐减3/4，又不愿裁减有来头的七大姑八大姨，眼看要断气了，不得已，国家再花巨资引进一款丰田小型车，得以苟延残喘，如今，竞争激烈，看样子又要输血了，于是，丰田充当马前卒，一汽作后盾，咬吉利来了，先是断发动机供应，然后告商标侵权（两者商标的相似性远不如丰田与一汽商标的相似性），想置之于死地；通用以相似的理由控告奇瑞，逼迫DELPHI中断对QQ的零部件供应，再通过国家行业主管部门拒不批准两家民企的零部件项目上马，里外夹攻，我想每一个正直的中国人都会为民营企业生存环境如此之艰难、狭窄而心疼、掉泪，毕竟中央领导同志曾说过，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本田依然记恨力帆，近日也把力帆告上法庭，我认为这种现象是极不正常的，其背后必然是另有目的、不方便亲自出马的国内势力做这些外商的黑后台，与抗日战争时期相反，现在日本人做狗腿，既得利益集团当太君了。这些人要记住，日本人灭了民企后，再转过头来收拾它们时，别指望全国人民会去支持它们，因为它们是新时代的汪精卫。 不过如果中国的汽车民企都以吉利为榜样，那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国内有人高声赞美李书福，称他是民族工业的英雄，甚至把他拔高为爱民的实业家，其实不然，李跟我们在街头巷尾看到的商贩没什么两样，是个彻头彻尾重利忘义的商人，他要想做个有良心的商人的话，一辆吉利标准型的合理售价就不应超过3万元，现在的价格能让他翻倍赚（老李的良心也很黑），李书福的可贵之处在于他敢公然反抗那蛮不讲理、充斥着荒谬欺骗的汽车产业政策，敢于把脑袋伸向既得利益集团的刀丛中睨食的勇气，“干汽车业，宁有种乎”，由于他的素质，他的阶级情怀（在中国，至今还没有一个象亨利.福特那样具有朴素的阶级情怀的人，他的最大目标是造一辆让千家万户都能买得起的10美元的汽车，而且，他实现了这一伟大的梦想），注定他很可能只是特定时期出现的匆匆过客，还有一个仰融，在一个破绽百出的经济体制里倒鼓出华晨汽车，确实有过人的勇气和才能，但他偏离了初衷，花了近三千万美元，请意大利人设计出中华造型，我总觉得这里有许多奥秘之处，������ѵ��用得了那么多钱吗？意大利人是很腐败的，里应外合他们配合非常拿手，仰融的华晨在百慕大群岛注册，那儿号称全球洗钱的天堂，辽宁省现在以经济犯罪起诉他并不冤枉，吃得比他更狠的现在还在疯狂向海外转移侵吞国有资产，有一豪华车，比国外轴距加长10厘米，于是进口的零部件价格是国外同类产品的3倍以上，理由是特殊性产品，这样的进口贸易额每年达几亿美元以上，不但够黑，而且够狠，难怪美国洛杉矶当地华人媒体报道，很多二奶在当地现款买高档别墅、轿车，让当地人眼红，每当国内一些国企代表团抵达机场时，总有一名手捧鲜花的神秘的年轻标致女子在一边静静等候，正当代表团成员与美国地陪忙的不可开交时，神秘女子已挽着领导的臂弯悄然离去，这些女的以东北的居多（摘自新华社主办的环球杂志），正因为汽车产业所需的设备、零部件大多要靠进口，使之成为国有资产流亡海外的畅通无阻的又一渠道，云南红塔在一汽的帮助下也要进军汽车业，靠那些前仆后继的云南烟草业领导人，不把赚来的钱弄光才怪呢！真正的领头人，依我看还得靠类似柳传志这样的人物。 中国三大汽车厂出政治资源，外商出技术资金，这一狼一狈目前配合挺默契的，但政治资源是跟着大多数人的民意走的，当人民发现宝贵的政治资源只是在为少数既得利益集团服务时，并在破坏市场经济的公平次序时，那就长不了的，到那时，利用价值没了，外商弃之而去，我们的民族汽车工业将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