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强浅述仪征化纤的战略立足点困惑

5月28日，中石化旗下子公司*ST仪化突然停牌，据称与专业化重组有关。如果说中石化的专业化重组多少是出于无奈，那么仪征化纤连续两年亏损并因此被披星戴帽，只有通过重组才能走出窘境。这正告诉我们，由于立足点不同，人们在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作用面前往往有不同的战略取舍，看法可能会南辕北辙；而战略立足点的不明确，或许正是仪征化纤连续两年亏损的命门。　　战略立足点Pk市场决定作用　　仪征化纤作为中国化纤行业的龙头企业，拥有国内最大的现代化化纤和化纤原料生产基地，一地聚酯聚合产能居全球首位，将特种纤维等新型材料研发作为首要发展战略似乎无可挑剔。然而，随着利益主体的多元化，不同的利益主体对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作用有不同的理解，战略立足点不同影响着战略思维的取向。在克服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一度恢复盈利的情况下，由于对市场变化缺乏正确预见和有力举措，仪征化纤的巨亏低谷在所难免。　　在市场的决定作用面前，管理者对既定战略的推动作用同样不容忽视。管理者如果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趋利避害，市场的决定作用就相形见绌。去年年底召开的领导班子专题民主生活会上，仪征化纤领导班子检查出的主要问题不能说对战略的推动没有消极作用：扭亏脱困措施不扎实，应对市场挑战缺乏“钉钉子”精神；一些工作只考虑眼前不考虑长远；破解发展难题措施不力；进取精神不够强，存在畏难情绪和依赖思想；成本控制不严，铺张浪费的情况仍有发生等。将大股东做出在股改后12个月内提出股权激励计划的承诺，作为���������股改方案被通过的一个前提条件，很难说不是高管们在利用市场的决定作用在为自己争取利益。难道没有股权激励，有国资背景的仪征化纤高管们的积极性就达不到应有的高度？　　毫无疑问，市场的决定作用绝不能被管理者用来作为推卸主观责任的借口。同样的，投资者也不能被政策红利带来的热点效应当做现实的业绩。而这两方面恰恰成为仪征化纤业绩连续两年巨亏与一个时期以来股价连涨的诱因：一方面，仪征化纤2008年亏损16.45亿元，被归因于国内外聚酯产能增长过快，产品供大于求；原料成本上涨过快，赢利空间缩小；2013年的亏损原因仍然被认为是聚酯产品价格大幅下跌，产品盈利空间严重萎缩。似乎这都是由市场决定的，高管没有一点责任。另一方面，当发改委召开"油气改革"的征求意见会，似乎标志石油行业内的政策红利的释放已经被提上日程表的消息披露后，仪征化纤的股票随即涨停。如果说这也可以被解读为市场的决定作用，那也是各取所需的。　　市场的决定作用虽然是客观的，但并非线性的，有一个对时机或者拐点的把握问题，与战略方案是否详尽没有直接的关系。由于战略立足点不同，对时机或者拐点的把握难免会产生误差。正如仪征化纤负责人在教育实践活动专题民主生活会所指出的那样：他们“在思考、研究公司发展上投入的时间、精力不够，工作没有抓住重点，使企业错失了发展机遇”。这并非属于外交辞令，有研究者认为：2009年至2010年底，棉花价格持续上涨，直接引发了化纤的替代需求。在专家所称高棉价时代来临之际，化纤行业存在着进入景气周期的机遇，而且接下来的两年仪征化纤有盈利，产品有涨价潜能，产能瓶颈在一年甚至两年内都会存在。如果能够利用这种机遇及时进行调整，就不会陷入近两年连续巨亏的泥淖。　　左右摇摆扭曲市场决定作用　　在市场的决定作用面前，企业发展的战略立足点应当建立在健康发展的基础之上。因为只有通过自身的造血功能，才能保证发展壮大的可持续性。仪征化纤业绩巨亏与股价涨停的背反，看起来不合市场逻辑，实际上正是他们所乐见的，从其精力与时间去哪了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在致力扭亏的同时，为去掉“股改钉子户”的帽子而占用相当多的资源，虽然有其必要性，但是战略立足点在自身造血与股市融资之间左右摇摆，就难有破釜沉舟的气势。　　继2012年亏损3.61亿元，2013年一季度亏损2.85亿元，在降本减费、调整品种结构、实施增效措施的关键时刻，仪征化纤董事长率队南下北上，“先后去了北京、上海、广东、辽宁等多个省市，拜访了一百多个机构和个人投资者，反复沟通，煞费苦心。当股改方案以99.61%的赞成率通过之际，仪征化纤上半年的净利亏损额增至4.91亿元。股改方案所涉及到的大股东与流通股股东的零和博弈中，以大股东中国石化的让步而告终：支付的对价由之前的10送4.5股提高至10送5股；股改完成后公积金转赠股本由每10转赠不少于3股调整至转赠不少于4股。冒着有被质疑“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由此换来仪征化纤复牌与开盘即涨停的亮点，很难说是发挥了市场决定资源配置作用的正能量。　　在企业内部，市场的决定作用在薪酬分配上也出现了碎片化的倾向。国企改制前与改制后，体制内与体制外，管理层与一般职工，在薪酬分配上似乎多轨并行。一方面，高管承认“头脑中还有‘官本位’思想，简单地把职工当作管理对象，没有始终把职工群众满意不满意、答应不答应、拥护不拥护作为各项决策的根本评判标准”；另一方面，以大股东推出股权激励计划为股改的条件，似乎表明高管认为此前对自己激励不足。可2010年的资料表明，其总经理的年薪达到300多万。与此同时，因国企改制和资产分配问题引发老工人停工抗议，以及因欠缴职工养老金引发的群体事件时有发生。这虽然多为“历史”遗留问题，但足以表明其战略思维尚没有完全转变到和谐发展的理念上来，难言对一线员工创新精神的弘扬。　　在业绩巨亏与股价涨停的背反背后，实际上反映的是管理层急于通过融资、上项目以扭亏的战略思维。简单说来，其战略思维的立足点还是放在融资上。2013年7月，在仪征化纤审议股改方案的股东大会上，公司董事长卢立勇表示：“一旦股改完成，公司将全面恢复上市公司功能”。这个功能不是别的，就是融资。董秘吴朝阳有明确注解：“由于公司迟迟没有完成股改，实际上在资本市场已经被边缘化了，股价长期被低估。更重要的是，我们因为没有完成股改而无法实施上市公司功能，融资功能被弱化。”改变这种状况固然有一定的必要性，然而如果还是通过铺摊子、上项目寻求增长，那就有悖于当前需要走内涵式发展路径的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作用。　　使用加减法当与问责相结合　　在“可能被退市风险警示”面前，仪征化纤避免被ST的努力并没有停止。董事长卢立勇表示一定要扭亏为盈：“不仅要有控股股东资产注入，我们也要对一些不赚钱资产进行剥离，仪化未来重组之路是做‘加减法’，而不是单纯资产注入。”有政府扶植与国资背景，人们有理由相信仪征化纤可以做到这一点。问题在于，谁为业绩连续两年的亏损负责。为了有效校正市场决定作用的扭曲，在亏损问责方面给公众有所交代是必要的。　　首先，在企业亏损的情况下，资产注入或者变卖资产以扭亏时，应该在启动对经理人的问责机制之后，而不应当在此之前。仪征化纤在同行业中的竞争优势是明显的，而且也有过“力争扭亏”的承诺；既然有关承诺没有兑现，就应当对此承担责任，而不能以所谓的“加减法”使账面变得漂亮就可以过关。按照市场的决定作用，如果说仪征化纤理应被ST，那么“加减法”使账面变得漂亮后躲过此“劫”，仪征化纤的高管应对“退市风险警示”的压力就会大为减轻；而且这种减轻的方式并非必然能够促使他们真正尊重市场对资源的决定作用，切实将战略的立足点建立在自身应对市场风险能力的基础之上。有网友指出：“看了年报很气愤，企业亏，股亏，董事高管高薪”，市场的决定作用就成了变形金刚。　　其次，当大股东有国资背景，在参股企业亏损进行资产变现与注资时，大股东的决策人应当对此前的亏损承担连带责任。至少，大股东的决策人用人不当、对既定战略的执行情况缺乏反馈、对出现的偏差没有及时予以校正难辞其咎。大股东有较强实力，在参股企业亏损时进行资本腾挪，既是在“救火”，也是在挽回自己的面子，与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作用关联度不大，甚至是对市场优胜劣汰机制的一种屏蔽。仪征化纤的大股东中石化计划转让给仪征化纤的两家企业都是各自行业翘楚，“产品毛利都在20%以上，个别产品毛利能达到80%”。而且据称此次资产注入只是第一步，将来在合适时机还会有更多支持；并且承诺将其作为今后相关业务的发展平台。仪征化纤的这种“扭亏为盈”，就成了“因祸得福”。　　再次，当企业亏损与经理人的失职、败德有关时，负有监督责任的部门负责人应当为自己的失语或者失察承担责任。仪征化纤的董事会、监事会等治理机制至少在形式上是健全的，如果经理层面的战略立足点出现偏差，负有监督责任的部门没有发现，或者发现后没有提出反������ѵ��对意见，其负责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仪征化纤新投BDO项目因环保问题已停工5个月，至今尚未重启。董秘吴朝阳认为这是江浙地区环保要求高所致，如果这并非在刻意刁难仪征化纤，那么人们就有理由质疑仪征化纤在决策时为什么没有将江浙地�Ŷ���չ区环保要求的因素考虑进去。有观察者指出：从去年下半年至今，国内大部分顺酐法BDO工厂均处于停车状态，表明上马10万吨年产能BDO的新项目属于重复建设。如果说经理层的决策不科学，审批监管部门没有认真把关也有不开推卸的责任。